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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简介
《心中的丰碑》作者:仇成轩
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6-05-22 10:40:55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心中的丰碑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追忆恩师关阔先生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仇承轩
    
    丙申年的正月初七,我在北京。突然听说先生走了,我闻之愕然。知道老人家身体不好,但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一位仁厚的前辈,一位饱学在腹的学者,一位深谙祖国传统文化的国学大师,一位古文诗词楹联无不精通的文学大家,一位金石书画独领风骚的大师就这样悄悄地走了,先生的音容笑貌塞满了我的脑海,无尽的思绪萦绕在我的心头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一
我和先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,我的父亲和关先生是知心好友,在长期的社会动乱中,共同的经历,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1985年,我的父亲因患脑梗与世长辞,关先生闻之不胜惋惜,他为父亲送上了一副挽联:“默默一生,于公于私均无愧色;寂寂离去,亲者谗者无不谓然。”先生以真挚的感情,精彩的文字恰如其分的评价了我父亲的一生。近几年我曾几次探望先生,每每见面,总要说起我的父亲,最后一次见先生,先生不能坐起说话,,他的话题竟然还没离开我的父亲,他提出要求,要我一张晚期的父亲的照片,他说:“我真想他啊!”但我怕先生身体不好,见到照片会受刺激,电子版照片在电脑里调出一次又一次,在迟疑和纠结之中始终没有落实。今天想起此事,一阵阵愧疚伴随着隐隐的心痛,真后悔没遂了先生的愿。
我和心仁是画界同行,又是好友。心仁的女儿关键和我的女儿又是承德一中同学,先生的去世,同样让她愕然,嘱我代她表达心情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二
和先生在一起,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收获,言谈话语中,知识就得到了充实,有些知识书本上根本就没有。
就因为有了先生的次次闲聊,让我知道了承德书画艺术的历史文脉。知道了从康乾盛世开始,每年伴驾而来的大员中不乏书画大家儿,冷枚、金庭标、张若蔼、张照、刘墉、王文治、戴衢亨、林鸿年、曹鸿勋、翁同龢、匡源、叶道芬、袁厉凖、董诰、沈喻、钱维城……他们的道德文章享誉大清天下,人人一手好字,更有国画大家,流派纷呈。先生说,他们在清代都是可以大书特书的人物。
有了和先生的交流才知道,这些宫廷大家儿对承德的影响该有多么深远。塞外山城留下了他们的足迹,留下了他们的书画墨迹,也留下了对承德地方的书画家的影响。
先生说,至清末,承德的书法家王汝琦(景韩),胡家钰(式如),无愧当时的书法大家。先生说,画家成就最高者,当属张瑨(朵珊),张第恩(寿岩),张宗翰(维屏),时称“塞上三张”。
先生为承德文史撰写过多篇文章,阐述承德的文脉沿革。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《胡索翁小传》,《胡子襄遗诗琐记》,《塞上三张及其在承德国画界的影响》、《承德四亭述闻》,我还有幸收藏了先生的手稿——《承德无愧书法大市》
从这里我们读出了历史,读出了承德书画事业的前世今生。也是从先生的这些文章里,看到了一代代的书画家一代代的传承。
先生说,塞上三张,不是承德人,都是在这为官的外地人,他们的作品享誉塞北,成为一代颇有影响力的书画家。而受“塞上三张”影响,“承德四亭”——李让亭、葛栖亭、高溪亭、白云亭受三张影响最深,成为这一时期的承德书画界代表人物。
有了先生的这些文章,我们才得以知道还有那么多可圈可点的书画人物——王景韩、胡家钰、吕崧寿、胡家鼐、赵荣昌、高鄂、孟仲芹、胡子襄、韩允修、王逸如、段仲岩、沈君持、任继风、曹孝先、赵常恂、任注川、张鹏飞……,这么多的书画家们在承德的各个历史时期各自作出自己的贡献。
特别一提的是段仲岩,是关先生的老师,提起自己的老师,先生崇敬之心溢于言表。
五年前,在柴厂小区先生的家中,先生和我说起了他的老师。我特意从先生那要来一份先生撰写的手稿——《段仲岩先生传略》复印留存。现摘录其中:
段仲岩(1910年——1967年),出生于承德市。早年就学于承德宿儒黄厚卿先生门下。性喜金石书画,四十年代定居北京,日与京城名宿相往来,磋商艺事,与启功先生结为师友,往来唱和,过从甚密。宁斧成,康殷(大康)皆其金石友,当时王府井开设金石书法部,段先生作品经常在此展览,颇受南北往来文人激赏。
东北博物馆郑重指名首都金石家篆刻毛泽东诗词,先生分的是《和郭沫若七律一首》,别人一首诗词多半分刻多方石头,先生则刻在一方之中,其精彩处简直是秦诏版一变,活泼之中见严整,令人百看不厌,边款亦佳妙异常。
先生金石篆刻艺术已入化境,分朱布白,寢馈秦汉而自成一家,倘使汉人复生不过如此。
先生书法出秦入汉尤得力北碑,予珍藏一件神闲气足,信手挥洒的《小屋帖》、每于晴窗展玩,深感王大令的《鸭头丸帖》不得专美于前了!
先生艺事之余,并精岐黄。大门前挂一自刻名牌,段仲岩三字,字体尤为妙绝。
先生的书法,隶书喜张迁、礼器、行楷则来自苏东坡小楷《怀素自序释文》,寢馈久之,皆能以己意出之……。
惜生不逢时,于“史无前例”卧病中,遽归道山,惜哉!先生病时曾偶占一绝,遂成绝笔。
诗云:鍥玉刓铜迹已空,
      书生从此弃雕虫,
      荒烟蔓草人安在?
      卷册徒留数点红。
寥寥八个字,一字一泪,令人不肯卒读!
关先生说着背起了段仲岩先生写的这首七绝,声情并茂,字字不差,我不得不佩服先生以耄耋之年竟有如此的记忆力,更重要的是如此大儒,对自己恩师的那种膜拜,崇敬让我为之动容,让我的心灵受到了震动。
先生渊博的学识,从不居功自傲,提掖后学,是他一生都在做的事情.
先生以自己的德与行不知影响了几代人,玉田、震起、秦彪、英武、孙权……即使到了晚年,还热心而真诚的关注后生的成长,有几次,先生和我提起丰宁的一位年轻人,说他书画俱佳,金石方面也很有灵气,也让我多多的关注他帮助他。
先生一生谦恭,2007年,年已八十的关先生写了一篇《老钝八十自况》,字里行间充满着老人家自谦、自律、自勉的真情话语。先生说:
关阔,别署老钝,晚号钝公。
老钝二字,与我名副其实,绝非自谦。老来不能自欺欺人也。
生活上崇尚简约,安于清贫。不趋势,也不乖时。
……
老钝于传统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。希望自己是个合格的读书人。因此,恪守:默默无闻做事,孜孜不倦读书。晚年,一心要补一补过去荒废的时光和浅薄无知。只是深感要补读的书太多、太多;而自己读的书又实在太少、太少,少得可怜!
读今人之书,最服膺陈寅恪先生的“自由之意志,独立之精神”。因此,不论读书,还是艺术实践,一贯走自己的路。确确实实地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年过八十,尚一事无成。想到父辈、乡贤,则无地自容。
岁月蹉跎,时不我待,复加老境寝寝,夕阳虽好,毕竟是黄昏了。遂不时忆起龚定公的两句诗“若使鲁戈真在手,斜阳只乞照书城“。明知是无奈的幻想,然而,我却不时地默诵着它,有如宗教在神前的祷告。
读罢先生的《老钝八十自况》,我的心被强烈的震撼着。先生是我市人所共知的文化顶级学者,饱学在腹。竟对自己提出如此苛刻要求,耄耋之年还有如此强烈的求知欲望,让我辈深知和先生的差距有多么大。不知不觉中,让我肃然起敬。
先生离开我们已近百日,先生的音容笑貌还始终萦绕在脑海之中。他给这座城市留下了无尽的精神财富,他渊博的知识,精湛的书画、博大的胸怀,纯粹的人格、谦和的为人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化艺术界的后来人,成为文化界几代人学习的楷模,更是文化界后学心中的丰碑。
先生永久的去了,给我留下的是永久的思念,思念之余,更要以先生为榜样,学习先生画中的冷梅精神,学先生的风骨,更要学先生的为人,在余生有限的日子里,做一个让先生放心的人。

脚注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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